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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部分 (第1/3页)
抑兼并,只要你有钱,土地随便买卖。这种政策当然是有利于豪门富户的。当时商品经济虽然渐渐发达,但毕竟是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有土斯有财”的观念在大多数人心中都是根深蒂固,一旦过上太平日子,手头积蓄了财富,第一个念头就是买田置产。 在国家不加以任何限制的情况下,土地的买卖到达了一个空前的程度,甚至朝廷也会拿出手中的官田来进行买卖,贴补国用,和现代政府部门卖地有异曲同工之妙。而按照当时的法律。官户、宫观、宗室等人的田地是不用交税的。为了逃避赋税,农民情愿将田地卖给这些人,然后自己转为佃户。事实上这样作并不是全然不好。农民放弃自耕农的身份转化为佃户,实际上也是双向选择的结果,富户们为了招揽有经验有生产资料的佃户,往往会提出比朝廷赋税更为优惠的条件,两湖和太湖等地区就出现了类似于包产到户的定租制度。 但是按照古典的儒家经济理论,这种情况当然是绝对要避免的,自耕农越来越少,也就意味着财富集中到豪门富户手中,这些人历来是朝廷笼络的对象,要想从他们手中抠出钱来。难度无疑大大超过了欺压那些分散弱小的自耕农。以前历史书上说到封建王朝衰落的时候,都是把“土地兼并加剧,农民生活困苦不堪”作为一个重要原因。 然而到了宋朝,朝廷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田制就根本不能动,那么赋税从哪里来?只能搞盐茶酒专卖等经济活动创收。到了王安石变法的时候,各种财源罗掘俱尽,只好又把主意打到田制上头,方田均税法就此出炉。这可就捅了旧党大臣的要害了。本朝田制下最大的受益集团,怎能容许别人在他们头上动土?当然儒生们对于如何把话说圆说漂亮都是很有一套的,况且占据统治地位的儒家学说,其核心也就是小农经济,什么圣人云子曰地,全是为了他们辩护的话,信手拈来毫不费力,王安石一党自然而然就成了儒家最为痛恨的一种人——小人。这种论调发展到后来,也就是宋史在中国历史上头一次出现了所谓的“奸臣传”,新党的核心大臣们除了王安石之外,统统被划了进去,无一例外。 这个时候,就适用毛老人家的斗争理论了,新党虽然企图改变传统,但他们自身和旧党大臣们一样,也是官僚的主阶层的一员,按照老人家的话说,革命立场不够坚定,具有软弱性,缺乏了足够先进的理论武装,很快败下阵来,神宗朝这方田均税法很快就被废止,甚至没能坚持到元佑更化。 等到徽宗登基,蔡京执政,情况又是一变。蔡京秉承上意,高举绍述大旗,将熙宁新法统统照搬,方田法作为新法的核心之一,也被复兴。然而很快又遇到了同神宗时一样的问题,下面的阻力太大,各级官吏阳奉阴违暗中捣蛋,这方田法步履维艰,到了崇宁三年时,已经又一次宣布暂缓推行,直到大观三年初才重新开始推行,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等到大旱灾一来,朝廷的精力都放到赈灾上头,连雷声也听不见了。 正因为方田法的这种敏感背景,张商英上台后致力于清除蔡京施政的种种影响,方田法也就成了他眼中最好的突破口之一。而蔡京为了避免自己的施政策略被人一一推翻,进而动摇他赖以觊觎相位的政治资本,也只能策动仍旧在朝的党羽们奋起反击。 大观四年七月到八月的这段时间,朝廷上下就卷入了这么一场大辩论当中,双方每天都是几十道奏章呈到皇帝面前,朝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政事堂上几位宰执更是一天也不消停,右相梁士杰和中书张商英针锋相对,险些连读书人的脸面都要撕下来了,亏得左相何执中善于和稀泥,还算能共戴一天。 在这种大背景下,高强却过得很是逍遥。自打御前辩论,一举把张商英给驳倒,他这个小衙内的能量已经得到了张商英的充分重视。像张中书这样的老狐狸,当然不会把当日丰乐楼中为了一个乐师而产生的小小冲突放在心上,反而是对高强礼敬有加。至于蔡京那头,在高强显示了足以对抗张商英的力量之后,他在蔡京一党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颇有些人如叶梦得之流要他出来和张商英在方田法这个问题上再斗一回,只是都被高强一一拒绝了,理由一是此法牵涉太广,他资历不够,二来博览会越发紧迫,分身不开。 “开玩笑!正要张商英和蔡京斗的热闹,本衙内的行情才见长,否则蔡京一旦再度得势,说不得就要腾出手来对付本衙内了,到时哪里还有这等逍遥日子?”所谓的逍遥日子,高强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汴梁城,身边有新近宠爱的师师做伴,又不用回大名府去和蔡颖玩冷战,三不五时再去丰乐楼开个Party,乃是他来到北宋朝以后,难得的一段衙内生活。 许贯忠正在一旁整理博览会的文牍资料。忙的昏天黑地,听见他这么说法,却有些好奇:“衙内,如此说来,这方田法也甚是好议?” 高强端起定窑出产的薄釉茶杯喝了一口,笑嘻嘻地道:“方田法么,好还是好的,就是不切实际。这法令要每年清丈土地,把那些被豪门富户隐藏起来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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